窗外落日西斜,天空一片灿烂的火烧云,陈纯然茫然站着,想不明白人性为什么如此卑劣。
贫穷能让人抿灭本性,能使本来纯朴善良的人变成恶魔。
李根为什么要自杀,肖杏花为什么要冤枉她,在医院中见多了,再是不通人情世故也明白,他们为的是讹钱。
郎泽看一眼窗外天色,“你回去吧,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陈纯然摇头,她不能把烂摊子扔给郎泽一走了之。
也不容她一走了之了,彭景星呼叫,要她马上赶去医务科。
——肖杏花把李根尸体抱到门诊大楼门前,嘶声哭喊着要医院还她一个公道。
门诊大楼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。
“黑心肝的大夫,她要是不跟我男人说治不好再接着治也是白花钱,我男人就不会心灰意冷跳楼自杀,我两个孩子一个才七岁一个才五岁就没爸爸了,我砸锅卖铁也要救男人,家里没钱就借钱,住院费交了七万六千多块了,白扔了,阿根,你死的好惨啊,黑心肝大夫还我男人命来……”
肖杏花嘶声哭喊,哭声响彻云宵,人潮的缝隙,隐约可见李根血肉模糊的尸体。
“哪个医生说这话?好缺德,哪有这样跟病人说话的。”
“真要治不好,开始也别收治了,让人交了七万多块就说治不好,这不是推卸责任吗!”
“太可怜了,孩子那么小就没爸爸了。”
……
围观不明真相七嘴八舌,同情肖杏花,指责无良医生。
覃清不在医务科里,彭景星来回踱着步。
陈纯然进门,彭景星悻悻道:“怎么就你事多,为熟人开后门亮绿灯的事还没解决,这又出来一个逼死病人的大事。”
“明显是病人家属撒谎想讹医院钱,跟小然有什么关系。”郎泽横眉以对。
彭景星冷笑,椅子上坐下,重重一巴掌拍到桌面上,“烧伤科那么多医生,人家为什么不栽赃别的医生偏栽赃陈纯然?”
因为她待病人热情真诚,病人最熟悉的就是她。
郎泽咬牙。
得尽快处理。
不然,媒体闻风而动赶来,见报了,后果不堪收拾。
不是医疗事故,也无法鉴定死者伤情撇清医院的责任。
因李根伤势严重,五号病房没有安排其他患者,也没人能给陈纯然作证她没说过那种话。
李根跳楼自杀的事实摆在那里。
民众总是同情弱者的。
拖的时间越久,对陈纯然越不利。
陈纯然没默着,有许多解释的言语,张口几次,喉咙却无法正常发声。
寂沉无声,似是许久,其实不过片刻。
郎泽说:“病人家属一直在那里哭嚎影响太坏了,跟她谈赔偿吧,这笔钱我个人出。”
陈纯然怔了怔,眼眶有些酸,略一停,摇头:“不行,明明不是医院的错,一闹就有钱拿,以后个个效仿怎么得了。”
“那就由得那女人闹下去?”彭景星嗤笑,文件翻得哗哗响。
肯定不能由得肖杏花闹下去。
陈纯然深吸了口气,终于说出话来:“报警怎么样?”
“报警你就得停职接受调查,这种事双方都没证人,有嘴说不清,不好查,一拖几个月半年一年都有可能,影响你的工作。”郎泽不甚赞成。
“报警吧,我相信陈纯然没说过那种话,我们不怕查,这事处理好的话,走后门开绿灯一事的处分就轻了。”覃清从外面大步走进来,手里拿着沉沉的文件夹子,“调查小组一致认定陈纯然违背职业道德,违反医院规定,为熟人开方便之门,影响极坏,要吊销她的执业医生资格证,我尽力擀旋,争取拖一拖。”
“小然没违规,实事求是那么难么?”郎泽劈头盖脸问。
覃清看了郎泽一眼,平静的口气说:“不难是吧,明天我向余院长申请让你加入调查小组来,你看看难不难。”
郎泽张唇欲语,陈纯然一把打断他:“老师,我接受覃副院长的安排。”
她相信,覃清确实在尽力帮她。
覃清圆滑通透,却不是没有原则的人,一个在一线时那么拼命尽职的医生,她相信他。
陈纯然回烧伤科办工作交接,交上工作牌和工作服,赶到门诊楼大楼门口时,警车恰好到来。
肖杏花看到警车,死灰的暗淡脸庞变成惊恐的煞白。
警车上下来四个警察。
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被轰走,警戒线拉起。
一个法医模样的警察提着箱子走近,看到陈纯然,咦了一声,嘴唇启开又合上,走到李根尸体前,戴上手套蹲了下去,拔拉皮肉骨骼仔细。
队长模样的人问了彭景星几句,冲陈纯然和肖杏花喊:“上车,跟我们到警局接受调查。”
肖杏花脸白得发青,尖着嗓子喊:“为什么要带我走?我男人是被逼死的,我是受害者,陈大夫陈大夫,你跟警察说清楚啊……”扑过去,抓救命稻草一般抓陈纯然。
她居然指望自己帮她!
陈纯然觉得好笑,掰开她的手,先一步上了警车。
警察喊肖杏花上车。
“我不去!”肖杏花惶恐地叫,被警察往车上拉,到车门边时,抓着门不上车,抓不住车门了,又躺地上打滚。
“死者不是跳楼自杀,而是被人扔下来坠亡的,死亡原因是他杀。”法医突地说。
“什么?”陈纯然惊叫,从警车里走出来。
“你胡说,我男人明明是听陈大夫说他身上的烧伤治不好心灰意冷跳楼自杀的。”肖杏花尖叫,伴着几声变调的哭泣。
“你说他是自己从病床下地,爬上窗台往下跳的?”法医笑吟吟一脸痞相问。
肖杏花目光闪了闪,说:“是的。”
“那他脚底为什么一点灰尘都没有,还是软软的包扎后没踩过的样子。”法医问,工具箱遮住李根两只脚不让看,只侃侃而谈:“死者全身包扎了白棉纱,像个木乃伊,一双脚也没例外,脚掌脚背包得严实,脚掌心微微鼓起,松松软软,如果他曾在地上走,整个人的重量压下去,纱布肯定扁了下去,结实紧密,病房地面再干净,洁白的纱布踩上去也一定会有少许脏污,可白棉纱洁白如雪,没有半点污垢,这个就是他是被谋杀的有力证据。”
“他穿鞋子了。”肖杏花结结巴巴说。
“多大号的鞋子呢?拿来给我看看,裹了那么厚的棉纱,鞋子应该是定制的吧?”法医缓条斯理,好整以暇看着肖杏花。
肖杏花语结。
“病房外面走廊有没有摄像头?”队长模样的警察问陈纯然。
“有。”陈纯然说。
“去保卫科调录相,我要看看出事前后进出6号病房的都有谁。”队长交待另一个警察。
肖杏花闻言,周身筛糠似不住发抖。
“凶手是谁很好找,从录相里看坠亡时病房中有谁就知道了,夏宇,收工了咱们去吃烧烤。”法医直起身,伸懒腰。
“就想着吃,吃货。”唤夏宇的队长模样的人警察瞪了他一眼,低眉看一眼李根尸体,自言自语道:“杀人偿命,得被判无期徒刑或死刑,一个重度烧伤病人,能不能救活难说,谁会处心积虑谋杀他呢?”
肖杏花满眼绝望。
“要是主动坦白,并且是死者自己要求迫不得已的,可以从轻量刑。”法医接口。
去取录相的警察回来了,录相取到。
“都上车。”夏宇大声吆喝。
肖杏花哇地一声大哭:“警察同志,我坦白,我交待。”
李根觉得自己治不好了,不想再花钱,决定跳楼自杀,让妻子借此讹医院一笔钱好抚养子女。
他周身的伤,别说下地,连坐起来都不能,肖杏花于是把他打横抱起来从窗户扔了出去。
她常年在家做农活,力气很大,抱一个男人并不困难。
水落石出,陈纯然没感到轻松,反而说不出的悲哀。
不过短短几天,肖杏花就从要砸锅卖铁倾家荡产救夫到亲手把丈夫扔下楼。
虽然是应李根的要求,可是。
那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,同床共寝许多年的人,怎么下得了手。
法医和夏宇相视一笑,法医挪开工具箱。
李根脚上纱布被暗红色鲜血浸染,哪里来的洁白如雪一尘不染。
“你骗我!”肖杏花嘶声叫。
“不诈你一样能破案,只是不想破案时间太长影响陈大夫工作。”法医嘻笑,脱下手套,朝陈纯然伸手:“陈大夫你好!我是市局法医王翊。”
“你好!”陈纯然回握,有些迷糊。
她不认识眼前这个叫王翊的法医。
“陈大夫曾经救过我妹妹。”王翊笑笑,望一眼肖杏花,说:“你的指控有漏洞,不认识陈大夫的人也许会相信,认识她的人却都知道她不可能说那种话……”
王翊的妹妹当时就医时,陈纯然每天都是报喜不报忧,安慰开解,他曾听到其他医生背后议论,说陈纯然这种行事风格早晚会惹上麻烦。
当病人意外死亡,病人家属无法接受时,会迁怒医生,认为病人的死是医生失职。
基于这一点,再加上肖杏花不肯上警车,惶恐之色甚明,很容易便推断出真相。
略诈一诈肖杏花就承受不住说了出来。
当然,肖杏花不说他们也是能查出真相,李根自杀是临时起意,肖杏花不是蓄意谋杀,没有给自己安排不在现场的证明,破绽百出。
“多谢你们还我清白。”陈纯然感慨不已。
“我们应该做的,有事只管找我。”王翊嘻嘻笑,“有机会为美女医生服务,我的荣幸。”
“别嘻皮笑脸乱侃。”夏宇捶了他一把,对陈纯然说:“这小子四六不着,人家是说话,他是放屁,还是没机会为你服务好。”
可不是,需要报警找他们必是遇到大麻烦,不是好事。
陈纯然失笑。
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。
陈纯然抬头看去,医院大门涌进来一班闻讯赶来的记者,高高矮矮一群人里,苹果绿短袖休闲连帽衫,纯白色九分裤,一双大长腿的薄兆莛分外招摇醒目。
视线对上,薄兆莛似乎没想到她会看过来,猝不及防的狼狈,不自在地移开目光。
记者们涌过来,争先恐后采访夏宇和肖杏花,以及穿着白大褂本来要陪陈纯然去警局接受调查的彭景星。
薄兆莛落在后面,慢悠悠踱到陈纯然面前,鼻孔里哼了哼,不情不愿问:“我这身衣服够低调了吧?”
低调!他对低调有什么误解?
陈纯然嘴角抽搐,不想说话,敷衍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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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时,”轰”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,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,直冲云霄。
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,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,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,所有的气运,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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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,摇身一晃,已经现出原形,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,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,九尾横空,遮天蔽日。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,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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